第171章 第 171 章 加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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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謝熠先休息, 沈安去了外廳。小滿在邊上打扇,沈安沉思許久,才問小滿:“你覺得溫知讓活沒活着?”
小滿沒想到公主會問自己這個問題, 她知道溫大人同公主的關系是什麽, 因此寬慰道:“婢子以為‘活要見人, 死要見屍’,以溫大人的性子來說他不可能沒料到路上會不順。”
沈安贊賞地看了她一眼,“他真要這樣死了, 那算我眼拙高看了他。明日讓百工園開始對外招人專修匠人技藝, 你負責此事。”說到這個,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,“之前送去百工園的那些個男寵被放還了沒?”
當初她答應過只要他們能做出點新鮮東西, 就放過他們。後來她倒把事給抛在了腦後,忘了問。
“婢子明日去百工園看看。”小滿當然知道公主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去百工園。
謝熠這邊休息了一個下午,晚上王和寧領着謝芝夫婦來了, 沈安招待了他們。
面對母親和妹妹,謝熠在情緒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, 重點只說自己如何破局。他當了這麽幾年禦史, 嘴皮子有長進, 将那些事說的跟故事一樣, 聽的王和寧和謝芝津津有味, 心裏對他的擔憂散了不少。
王和寧和謝芝夫婦後來也問過溫知讓的事, 但謝熠只說廷尉府自有定論便揭了過去。他不肯多說, 王和寧也不逼迫。兒子能平安回來, 就已是天大的好事,剩下都只能邊走邊看。
晚宴過後,王和寧和謝芝夫婦一告辭離開。他們一走, 謝熠當着沈安的面忍不住嘆了口氣,“想做點事可真難。”
他這還是頂着權貴的名頭查自家的賬,一路都險死還生,換其他人恐怕還沒到地方就已經死無全屍。
“真那麽容易,那在這之前就不會沒人敢做。”沈安道,這回是傅博行力排衆議,可這個世上又有多少個不怕死的傅博行呢。
“也是。”謝熠又提起了正事,“陛下這回讓太子查溫家,也不知道太子會如何應對。”他如果徹查,會和溫家生出間隙。不徹查,那就會給人攻擊他的把柄。
太子進退維艱他是無所謂,他只不想督查司這樣的局面被破壞。
“我得再薦幾個人去督查司。”大的動不了,那些小家族總是可以。他平日裏也認識了一些風骨清正之人,眼下正好可以用他們。
對他這想法沈安是支持的。不會有哪個皇帝希望士族太過龐大,乾化帝不收緊,将來她若上位也還是要收的。她來,那還不如乾化帝在位的時候就來。
謝熠見她同意,道:“那我現在就出門一趟。”
“現在?”沈安皺眉,“不能讓他們來府上?”現在謝熠還處于犯衆怒的階段,不出門還好,這一出門指不定又要出什麽事。
“嗯,現在,而且得要我出門。”謝熠道。
沈安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。她沒好氣道:“那你去吧。你要死在半道上,我一定會讓父皇給你厚葬,然後再請他給我賜個新驸馬。”
“公主。”謝熠不喜歡她最後那句話,他抱住了她,“我去去就回,很快就回來。”
見他主意已定,沈安擺擺手,不再多言。
大約半個時辰後,下面就有仆人跑來說驸馬被溫家的弟子給堵了,混亂中不知是誰拿石頭砸中了他的腦袋,這會兒正在醫館救治。
沈安眉心一跳,帶人去了醫館。她到時,他人醒着,就是頭上衣服上全是血痕,看着很是狼狽。
“公主,”看着沈安來謝熠虛弱無比,“我這樣不是很好看,您別看了。”
他這話讓周圍的醫者和仆從不由心中嘀咕,都這個時候還在意這呢。
沈安卻是冷着臉沒說話,她先問醫者驸馬如何,在醫者說除了頭破了之外別的沒有多大損傷後,她把吳千芳叫了進來,“你現在就去把參與的人全都給我送到廷尉府去,我懷疑他們中有人想要借機謀殺驸馬。另外參與的有哪些人,涉及到哪些家族,名單給我列一份,我的驸馬差點被他們給當街殺了,我總得要個說法。”
吳千芳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,當即領命而去。
他剛走,王和寧就急匆匆趕來,“怎麽回事,傍晚不還是好好的,怎麽突然就出了這檔子事。”她進門見到躺在榻上的謝熠,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,“那幫人怎麽敢的!”
在仔細查看兒子,又再三問醫者确認兒子無事之後,王和寧當場就讓随從現在就送信去北軍大營,她自己則要遞牌子進宮。
沈安在旁邊看着沒有阻止。
差不多一刻鐘後,那些家族子弟參與進此事的家主們捆着罪魁禍首們來了,但沈安一個都不見,“讓他們滾。”
她不想見,外面的家主們就是連強闖都不敢。他們沒有辦法,一邊暗恨族內子弟被人設計,一邊忙去找人來當說客進門求情。
他們開始找的是淩從真。淩從真才不沾這事,直接假裝不在家。後來有人厚着臉皮去拜托傅博行,傅博行直言自己很忙。他們實在沒了辦法,請溫鑒,關鍵是人長公主同樣不給溫鑒顏面。沒有辦法,他們只好求去了東宮。
在宵禁即将結束前,沈熙臉色有些發白的來了。
“大皇姐,”他進門就忍不住咳嗽,“今日之事就是小輩之間起了沖突,孤讓那些人來向驸馬賠罪,你別太生氣。”
自從沈熙成為太子之後,沈安甚少有同沈熙正面對上的時候。她先給太子行了禮,道:“什麽沖突能讓人差點死了?”
榻上謝熠十分配合地露出虛弱之色。
沈熙在心中也在暗罵外面那些人不知輕重,但他知道這事不能鬧大,只能硬着頭皮道:“那大皇姐你看怎麽處理比較好?只要在清理範圍之內,孤都能替驸馬做主。”
“蓄意謀害,大周律法該怎麽論罪我就要怎麽處理。”沈安道,“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。”
見沈安面子半點都不給,沈熙臉色變得不是很好。蓄意謀害輕則流放重則斬首,謝熠是驸馬,肯定會罪加一等,沈安這是一定要将事給鬧大。
“大皇姐,”沈熙又咳了幾聲,“大家都同朝為官,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,何必鬧那麽難看。這次你就當給孤一個面子,回頭孤定會補償于你。”
沈安冷笑一聲:“太子,你當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為何的下的狠手?他們追根究底是對你督查司不滿。謝熠如果今日死了,以後誰還敢為督查司賣命為父皇賣命?”她說着靠近了沈熙一步,壓低聲音道,“督查司一廢,你這個太子還當的下去?”
說完她重新退了回去高聲道:“我這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報。過去這兩年我尋思當人殺心不能那麽重,結果某些人還真當我好欺負。今日這事絕對沒完!”
沈熙見她不改主意,只好嘆了口氣離去。
他一走,其他人見沈安連太子的面子都給,再聯想這位長公主從前的行事作風,一個個不由頭皮發麻。當天晚上就把涉事的子侄給抽了個半死。
沈安這邊則沒離開醫館,她就讓謝熠在這待着,“血跡什麽的都別擦,衣服也別換,明日就這樣進宮給父皇看。”
謝熠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悅,他自知理虧,不敢亂說。
次日,沈安同王和寧一起就這樣大剌剌把受傷的謝熠給擡進了紫宸宮,哭訴着請乾化帝為他們做主。
乾化帝也生氣。昨日他已經先退一步讓謝熠回去歇着,已經是給士族們的面子,結果謝熠回去當晚就差點身死,這在他看來就是挑釁。且謝熠是謝庭運的獨子,謝熠要沒了,謝庭運必然同他生出嫌隙。
于是乾化帝當場宣布涉事者全都流放,動手者更是被判了腰斬之刑。
同時他還召了楊廷年過來,讓他徹查這事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,“寡人感覺他們不像是沖着謝熠來的,倒像是沖着寡人來的。怎麽,是寡人讓謝熠去清查讓他們怕了?傳令下去,謝熠傷好後不必等廷尉府那邊的結果直接回督查司上任協助太子。”
這一抓一殺,對士族來說是弄巧成拙。可這事從确實是他們理虧,他們再不滿也只能忍着。表面上這場風波确實就這樣過去,可真正的暗流卻開始洶湧起來。
先是長公主舉薦了一批以剛正出名的官員進了督查司,很快涉案者家族很快就成為了督查司“重點關照”的對象,接着就是謝熠傷勢還沒大好,硬撐着回了督查司正面同溫家杠上。
一時間京都城內一片風雨欲來。
在所有人目光都被督查司這邊吸引過去時,沈安的百工園這邊招募匠人學徒一事就沒什麽人在意了。
小滿日日往返于百工園和公主府之間,到第五天時,她在某次回程途中突然有人射了把箭進她的馬車。她驚魂未定,仔細一看卻見那箭矢上串着一封信件。
心知這信估計是有人送給公主的,她當即将信收起,将之帶回呈到了沈安手中。
沈安展信看完,裏面只有一個字,“反。”
盯着這個字看了半晌,沈安閉了閉眼睛,然後将之燒掉。
這事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就在朝中掐的一片熱鬧中,太子的婚事如約而至。
在太子大婚的當月,北地也傳來喜報——猃狁王病逝,李骞攜一萬兵馬大破猃狁右部,猃狁主動求和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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